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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的春夏秋冬

世上的一切都会过去,惟有爱永不止息

 
 
 

日志

 
 

我读——《天堂蒜薹之歌》  

2013-06-28 17:38:24|  分类: 书山阅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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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天堂蒜薹之歌》 - 禾禾 - 倪的春夏秋冬
 
天堂县的蒜薹一直很出名,农民刚刚从泥地里尝了甜头。于是县里领导的指示下,没有市场经验的农民开始扩大种植面积。披星戴月浇水灌溉、夹屎憋尿采摘下来蒜薹却出现了滞销,在这短短的九天时间里,出现了邻县收购商秤杆被折、本乡土霸王低价强购、县城收购站蒜薹接连爆仓、工商交通环卫税务大肆搜刮、夹杂着各种情绪蒜农们喊县长给说法、各位大人高墙大院避而不见,一场以下犯上的抗议轰然爆发。

作者选择三个浑身从口鼻到衣服都散发着蒜薹味的农民方四婶、高羊、高马,从他们的生活经历讲述了蒜薹事件明面之下触目惊心的贫困和不公、让人心酸的勤劳和忍耐,哭笑不得的抗争和宣泄,描绘出一幅活人如牛羊猪马的动物性,吃苦耐劳、忍辱负重一心求生存的身体本能。而让瞎子张扣力度逐渐加强的蒜薹之歌从开篇唱到结尾,这“官逼民反”的歌声是受侮辱和迫害的这些“动物”的精神之歌,张扣作为这种精神的代言被殴打,被封口,乃至被肉体消灭,可水煎包铺子的老板娘还是夜夜都能听到这“活够了”的歌声。这歌声杀死了好心的老板娘。它就像是一剂良心毒药,杀死了、麻醉了怀着良心的羊马,却挡不住没有良心飞扬跋扈的豺狼。

张扣的歌声都很有特点,爱恨分明。其中痛骂新任县供销社副主任王泰的四句歌词很有特点:翻脸的猴子变脸的狗,忘恩负义古来有,小王泰你刚扔掉镰刀锄头,就学那螃蟹霸道横走。贫农出身的王泰成了县供销社副主任,在收购蒜薹上欺行霸市,推翻外县供销社的磅秤,喂饱了自己的恒温库,再也不顾乡亲烂在无力发黄发蔫的蒜薹。这让我想起一件往事。大约在九十年代母亲随着一亲戚想往安庆方向偷运一些小杉树,沿途的关卡过了一半可还是被卡住了,看着自己辛苦从山上砍来的杉树被没收,弯腰去捡,政府见了抬脚跺手,吓的亲戚一把就拽开母亲认了罚。可以想见这抬脚跺母亲的政府也是有母亲妻子的,只是她们不需要为了生计偷偷去贩卖小杉树。他们没有资格喊出老子们的江山是用人头换来的,但是他们完全有资格喊出:老子们的权力是走后门舔屁沟换来的。所以张扣的歌用在今日还不过时。很多人无权无势温顺如羊,可倚权仗势行事可恶。

高羊有个一心攒钱置地的地主爹和一个买个青萝卜都要挨揍的地主娘。这样的出身让还在小学里的高羊小心翼翼,刻意讨好一切的“权贵”。高羊故事里让人印象深刻或者说恶心的就是三次喝尿。小学时候为了博得贫农劣子王泰的关注,主动请缨尝到了尿味,这是一个长期被欺负被无视的孩子的潜意识行为。第二次喝尿发生在高羊那“地主婆”的娘被阶级斗争整死之后。高羊偷偷地把娘埋到了一块好地,天亮之后就被治保主任带民兵收押送到大队部,在那里被捆打凌虐,被逼喝掉自己的夜溺,高羊觉得让娘死后平安入土,免了烈火烧身,虽然吃屎喝尿,心里也高兴。第三次喝尿发生在看守所监室,高羊憋不住了,尿液流到了地上,在扒灰的老年犯吃了沾尿的馒头后,杀人的中年犯胁迫高羊喝了自己的尿。这次在政府的对立面——杀人犯、小偷和扒灰的老畜生的逼迫下喝下了自己的尿。

无论是代表政府的贫下中农、红卫兵,还是反政府的小偷、杀人犯,都强迫高羊喝了自己的尿,从这点上政府和反政府已经相通了。高羊分别从自己的尿里尝到了茶水味,咸涩味和蒜薹味,高羊也就从一个为了引起关注的小孩变成一个为了娘平安入土的孝子最后成了一身扑在蒜薹因为蒜薹而蹲监的坏分子。小心翼翼的高羊被侮辱和伤害,唯一的愤怒在强大的政府面前迅速地泄了气,老实的有些过分。

关于地主,我也说个故事。仁村大地主被逼着交枪,可掘地三尺出来整坛的银元根本就找不到匪特们的枪。在不断的专政之下,地主算是把自己的鸡圈猪圈大厅客房统统挖了个遍,青壮年民兵好不吝惜自己的耳刮子,啪啪地抽着。地主实在受不住专政就让地主婆给捎些老鼠药,畏罪自尽了。地主崽子们健全的老大送了人,哑掉的老二留在村里顶着地主崽子的高帽,讨不上媳妇一直到现在。义村的地主婆三九天穿着棉袄被按在河里浸泡,然后再又热火烤,落下一身风湿关节炎,现在去义村,河对岸长满了竹子的地面有一户孤单的人家就是从前的地主家了。

这些都比不上我太外公的故事。那是一个在江西大地主家做先生的秀才,常年教地主儿子们功课,换取一部分收租权。太外婆在天亮之前都还算过着富足生活,不操持农活,只做一些女工。天亮之后,地主被枪毙了,太外公自然也就失业了,用教书费置办的一些茶园菜地自然也就充了公,参加集体劳动可就苦了太外婆。村内贴了大字报批判:江xx,先生婆,真小姐。近处的茶地怕屎,远处的茶地怕蛇。太外公听了我妈的汇报,还点头称许社员没有说错。两口子一起打扫村里的公共场所——一条石板街上来往的猪儿鸡鸭的粪便。臊得儿孙辈都脸红。

高羊是懦弱没有反抗力的那一群人,他们的时代标签太明显,受到的伤害很大部分都是强大的外力,这迫使高羊们不得不放弃做人的尊严,放弃自己要求不高的希望,他们的反抗在政府和反政府眼里只需要捋捋毛拍拍他们的肩膀默默地看着他们,这反抗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高马怎不是这么容易被驯服的,虽然人类大约8000年前就有驯养马的记录。但是马儿的野性残存不绝,它会爱会恨。

高马是一个参与了蒜薹事件的复员军人,并且喊出了:“打倒贪官污吏!打倒官僚主义!”的口号,这是一个有明确要求的人,高马冲进了县政府,希望能和人民公仆面对面。在这点上,他就是张扣没有伸出去的手,是同样带着很大很厚手表、吐了一地红的西红柿、白的馒头、绿的蒜薹,在高羊眼里吃的很好不是老师也是干部的马脸青年没有发声的口。相似的是这三人都死去了。张扣的歌声被神秘人剪断、马脸青年的头颅被三角铁剐开、而高马则是选择了越狱,在奔跑中猝然中弹倒地。

高马和高羊的出场都很有象征意义。高羊被村主任金角大叔给骗了出院,然后被警察在右脚踝上沉重一击,顺利上铐。高马却在被两警察伏击了跑了出来,磕磕绊绊像是上了绊索的高头大马,可还是翻过了一人高的土墙硬是跑到朱老师门口躲过一劫,这匹马儿沿着胡同跑过芫荽地、红柳丛。肌肤被毒毛虫的毒毛刺入肌肤也不觉得疼,脚被蒺藜扎破也不觉得疼,他跑进了桑槐林地。

我想起了两头猪。一头是外婆家的猪。那村子里杀猪佬异常地彪悍凶狠。杀猪从来都是一个人上阵,一把杀猪刀一把两齿粪耙。他的粪耙不是用来出猪圈秽物的,而是照着猪脖子处当头一棒。这样拖着,猪儿吃痛自个儿爬上杀猪凳去受那一刀之戮。可怜我那心软的外婆看着眼泪渗出来,这独创的杀猪记忆让她心疼猪也心疼自己。她总觉得那钉耙是扎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样。还有一头是我妈喂养的猪。我爸爸和小叔连着杀猪佬两人扯腿一人揪尾巴把年猪抬上了杀猪凳,可一刀并没有杀准,肥猪吃痛,挣脱了,淋淋漓漓的猪血撒在泥地里是暗红的,撒在青石板上是鲜红色。猪毫无目的的乱窜,终于在窜回后屋的时候没有了气力。难逃开膛破肚的命运,只是可惜了那一腔猪血。

高马是这样一个复员军人:带着宝石花手表、耳朵里塞着袖珍录音机的耳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髦青年。在发生蒜薹事件的两年前的一个下午,高马被的喉咙被电力不足带出的音乐刺激着,麻酥酥地发痒,在身后喊了一声:金菊。他心疼金菊,想着和她牵手。两个人的爱情就像蒜薹一样钻出地面,开始了艰难的生长,却在最旺盛的时候戛然而止,好像是发生蒜薹事件后满院子沤烂掉的蒜薹。

高马不是第一次逃跑。他骨子里有着马的野性。他的忍耐力惊人,可是也有自己的主张。在说理求情不通之后就带上金菊一起私奔。这对于金菊来说真是巨大的挑战。可想高马这匹马想从罪恶之地驼出一个美好的姑娘得付出多少代价。私奔被杨助理带着两个黑了心的狼哥哥截住了。一次次的吐血,差点儿死去。在听说方家开出一万块钱的“交货”钱后喜极而泣。蒜薹给了他希望,可却不能给他两年时间。噩梦再次袭来。

高马的求情、求理、私奔,让我想起了姜戈。这个奴隶和心爱的女人也是一次次的策划逃跑。在没有遇见牙医之前,姜戈都是属马的,在那之后,他开始属狼属虎属蛇。高马却没有这样的运气遇到一个牙医把他从对金菊的怜悯和热爱中解放出来。也让他来挥舞他的拳头,砸烂换婚,砸烂那些蒜薹烂成酱也照样拿工资的杨助理。他只能挥舞钝了的柴刀切碎那些美丽的诡异的围绕着悬梁的金菊飞舞的鹦鹉。

初中那会刚刚兴起种植木耳,学校周围的茶地里人字形摆满了村民的木耳“树”,有一位子替父职的教职工不告而取从木耳树上采摘了一些做菜。没成想被主人发现,顶着鼻梁破口大骂了一场,这个难堪的学习周过去了,星期天学生们返校,这名教职工的女儿去发现没法推开父亲的居室门,这时才发现父亲悬了梁,女儿旋即也退了学。这是我头一回发现人很脆弱。偷窃产生的羞愧感可以折断一个生命,那么父亲被无辜撞死,连人带牛车赔了3500,母亲被警察带走,爱人拒捕逃匿,两个黑心子的哥哥,加上两屋子发臭的蒜薹,一个足月的孩子。这样接连的压迫,恐怕没有几人会有勇气活下去。

农村人应付骤变的心理承受力会比生活在快速变化城市人小。夫妻吵架一方服毒自尽,妻子迷上赌博输掉种子钱而自杀,孙子被车撞死而选择自杀,丈夫在盖新屋起地基时抱着雷管自杀。农村人的生命被情绪控制着,陡然而起的情绪就像一声紧一声的打鸣声。遵循了某种社会规则。无穷尽地逼迫之下,还没有找到应对办法的人们绝望死去是常态,他们生来是用泥巴捏就,在敲打之下也多数如泥巴一样坍塌。

农村愚昧落后不顾儿女感受的换亲让高马被殴打的吐血。方四叔他们老一辈的无奈和父权主义,方一君他们做哥哥的无能与自私,这都是明摆着的。在这样的换亲中,幸福和爱情没有被想起,父母们记挂的是为儿讨亲是他们没有尽完的义务。如果孩子在窝囊一点,有些生理残疾那就更是加重了他们的道德感,尽想着趁自己死之前给孩子安顿个家,先配上了对,至于以后是死是活,幸福不幸福那就是儿子的事情了。所以对于小说中的换亲,我的感觉是其情可悯,其行可恶。为了给跛脚的大哥讨媳妇,交换掉妹妹的婚姻,交换掉弟弟的劳力。拼命讨好自己的父亲,一副可怜的样子。可是当喜欢金菊的高马出现在他家说换亲违法、喜欢金菊时,身体残疾的方一君开始露出了心理的残疾:“打死你也犯不了法”,在逮住私奔的高马和金菊时,凶狠的老二在杨助理的挑唆下狠踢高马,大哥也想踢可残腿支不起身体,只好呐喊:踢,狠踢,踢死这个驴杂种。仿佛只有踢死了高马,他那自私得来的幸福才能有指望,至于妹妹打定主意是大风刮不了多日,亲人恼不了多时的想法,明面上的依赖背地里的出卖。

单单的换亲要不了这一群人的命,该死的蒜薹才是勒死金菊的凶手。所以高马才会恨警察、恨法院、恨这些杀死金菊和胎儿的杀手。当政府也眼红也逐利时,正常的市场秩序被毁,该履行的政府职责丢失。它放任农村的顽疾和纵容不合情理的恶;同时又以权谋私。在蒜薹烂成山的时候照样领工资,在换亲这种明显违背他们制定的游戏规则时候放任不管,可是在市场中的贪婪却让他们变成一只只的蚂蝗,无论弯腰插秧者肥瘦一律吸血到饱。

方四婶卷入蒜薹事件其实蒜薹的滞销还在其次。自私的方一君和暴躁的方一相都把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大哥换亲没指望,老二也不愿意在做长工补贴家计。筹谋着分家。中国式分家长子可以袭得爵位,可是家财田产都是依子均分。这和中国封建社会结束的早有关系。老百姓也是这一套。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中国人在进入社会顶门立户问题上追求平等的愿望比其它民族譬如以色列、日本这些分家实行长子继承制的地方要强烈。所以兄弟失和更是所在多有。就像红楼梦里那样的人家贾赦还嫉妒老太太原是多疼小儿子一些。

我觉得莫言集中在方家写了太多农村的真相。换亲、分家、男权、父权,命如蝼蚁,阴婚。以至于让方氏兄弟的面孔让人觉得可憎却有些模糊,金菊、四婶的命运让人同情又愤怒。莫言四叔的车祸给莫言带来了很大的伤害。在这三十五天的急就章中,方四叔夹着有孕的牛车拉着一整车的蒜薹原样打回,返家途中被本乡的王书记和张司机连人带牛车一起撞翻。抬到乡政府讨公道,不过是被杨助理连哄带骗用三千五给打发了。莫言写到方四叔的死,写到金菊和方四婶给四叔装殓,蛆扑簌簌直掉的场面让人自然想起了檀香刑,孙丙受刑,眉娘绝望的服侍。方家兄弟连夜剥牛皮,割牛肉,无情而麻木。一个被欺压了五千年的农民自然有的麻木感。自始至终,王书记连面都没有露,只是长舒一口气:是咱乡里的农民,事情再好办没有了,给他家点钱就是啦。能从领导、政府的角度思考自己的肇事责任而不是从一个人撞死另一个的角度思考死亡,这也是当官的心理素质。不责怪方氏兄弟的窝囊废,在xx牧父母官眼里,他们真的是窝囊废。在方家人身上,他们是实际存在的农村。农村的落后传统、无知愚昧一一呈现。

毫无疑问,在天堂蒜薹之歌里,处处充满了不和谐的地方。莫言自己编了条史达林语录:小说家总是想远离政治,小说却自己逼近了政治。当莫言发现写作的秘密就是诉说身边的故事的时候,已经不是他在写小说,而是小说在写我。生活中的人物挤着跳进小说里,诉说自己的故事。莫言也借由一个青年军官跳进了小说里,在法庭上为自己犯事的父亲辩护。一番有事实有情理的辩护让大庭里响起了疯狂的掌声。可惜青年军官要求以渎职罪起诉的县长的公诉要求,只能说明作家面对中国政治的幼稚病复发,这种幼稚病被小道消息给证实了。就是在现在,我们多少渎职的公仆也是这样被小道消息给不断证实。莫言在自序里面说:”在新的世纪里,但愿再也没有这样的事件刺激着我写出这样的小说。"如果不是莫言懈怠了,那就是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强烈的刺激是不会产生写作的灵感和欲望的,只有不断麻木的痛感。

倪秋
2013年6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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