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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的春夏秋冬

世上的一切都会过去,惟有爱永不止息

 
 
 

日志

 
 

在三月,我总能突然回到茶叶季(回忆篇)  

2012-04-06 00:07:02|  分类: 绿茶遐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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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采茶的季节。这个在我的记忆里留下深深印记的一个季节,总是和梅干菜、和树莓、和水笋,还有抵挡不住的疲惫联系在一起的季节。这个季节里的暮春和初夏没有轻盈和跃跃欲试,它像是一件紧身衣束裹茶农,像秋季里伐下的树木压在水牛身上一样,压在了我们父母亲叔伯婶姨的身上。

茶叶季里面的男女老少都来去匆匆,祁门的每一个村庄都安静的听不到狗的叫声,但凡能动弹走动的人和生物这个时候都散落在每一处的茶园,哪怕就是其余三季都打麻将的懒人也要挣扎着过掉这个茶叶季,挣上几个秀手钱。

我连着三个清明走进开始采茶的村庄,菜园地的菜花开花结子,韭菜都要开花了。才买来的小猪可怜的只能吃上两顿食物。因为天蒙蒙亮山里还有薄雾的时候,妇人村夫就男男女女守着一棵棵的茶树一边掐着新茶,一边掐算着今年的收入。不大不小的悲喜在茶园的昏昏欲睡里、在制茶机哐当哐当声里、在秤砣左右平抑里演绎着,斯密所谓的无形的手在这个以茶为生的村庄里揉搓着每一个家庭的心。

我刚刚开始有茶叶假的时候,家里还没有多少茶叶树,在五六里之外的一座山里和外出务工的亲戚借了一块茶园,小小的我还有小小的弟弟随着父母爬上山顶才能到达那座山肚子里的茶园。在那里我有多少的记忆要一一拾起啊。刚刚进山,裤脚很快就被露水打湿,冷冷的粘在脚踝处。好在路上有树莓和地莓,我们称为梦或者漂的红色浆果,让我有勇气面对漫长的一天,好在半山腰的地方有一处飞泉,一截竹筒子流淌着清冽的泉水,到这里的时候我和弟弟总要找借口说歇脚,让父母先走,我们喝口水再往上赶,也就是在这个地方,弟弟曾经摔过跟斗,从石头崖子上上掉到下面的草堆里,皮外伤而已。那座茶园分成两半,一半向阳,在山坡的顶端有小块枫树林,初夏的时候,在阳光下透着淡淡枫叶香的叶子看着有些泛红,那个时候一家人的午餐就是一锅饭菜,用布袋子死死拴紧挂在枫树林下,蚂蚁们够不着,太阳晒不了的地方。我们站在很陡峭的斜坡上一支支采着茶叶,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父亲拽着茶树枝子摇头晃脑地就要睡着,这个时候妈妈总是说瞌睡神又来了,我是多么想这个瞌睡神啊。好不容易从完成上午的采摘,坐在枫树林里开始分食,没料想这个铝锅连着饭菜骨碌碌地滚下来斜坡,我和妈妈就在后面大呼小叫,捡着饭菜。那时候的时光漫长,触角伸进了十多年以后的每一个人脑中。下午的时候我们移到一条背陽的山坳里,那里的茶树高大散漫,新茶都不怎么样,那个时候我们一家人就聊天,我和弟弟偷懒被妈妈看见就一遍遍地说着采茶如何是一件秀气活儿,是农民最容易挣的秀手钱。和给人家割稻子、给人家伐木头,采茶简直就是休息了,虽然茶的汁水早就把拇指和食指染得乌黑,有着洗不掉的香味。

在我高中以前,村里的采茶和卖茶的程序一般是这样:大人小孩齐上阵,在山上东奔西走地采摘,到日头落尽,天色暗淡的时候归家。父亲生起炭火,用着自己订的网筛一次二两三两地做着杀青步骤,母亲也没得闲,杀青的茶叶又开始翻调、烘干,小孩子挑着里面泛黄的老叶子,就这样忙忙碌碌熬到了九十点钟终于可以吃晚饭啦。要是茶叶不多,我们能在十一点前睡觉,要是采摘的生叶很多就会到十二点了。父亲在凌晨四点左右就得起床,和村里人骑自行车去八里外的集镇上睡眼懵忪地把茶叶卖掉。回到家也就是吃早饭的点了,然后就开始向另一个茶园子进发。这样的日子会持续整整一个月。忽然很怀念那时候的晚餐,常常能吃到水笋,常常能吃到梅干菜,虽然配得是咸菜和辣椒而已。境况逐渐转变,父亲不需要大清早卖茶,父亲累了歇息之后,母亲开始不做茶了,直接卖生叶。很多的茶农开始下午五点左右卖掉生叶搞好一切了。慢慢地烧饭,然后在村里的广场上散步。我多希望父亲能看到这一天。


初中那几年的正月,父母亲一直谋算着要在一个向阳的山坳的山坡上种上自己的茶树,养成自己的茶园。父母砍掉了一些杂树和杉树,留下了两副棺材料,现在都比大海碗口还粗了,高大挺拔,站在茶叶地里。父亲花了无数个日子把那个山地刨熟了,每年省着钱慢慢地栽满了那片山坡,慢慢地我们家不再借亲戚的茶园子,不再租种别人的田地。可这偌大的山头,每年夏季水土维持又成了大问题。

我进入大学的那一年夏天,母亲为了学费去了遥远的浙江,我可以想象她晕车呕吐出多少的苦水。弟弟在准备这初三的复习。我和父亲在家,面对着这板结的茶园开始挥动着锄头。父亲的固执出了名,每一年都要给每片茶园松土施肥,而不是像其他人家撒上除草剂然后施肥。所以每年家里人都要吃上好多的苦头,崩坏几张锄头。更别提村里的无赖子要走了刚刚松土过的茶园这样的行径了。我和父亲两人整整挥舞了十天,接着我随父亲坐汽车去合肥,以吐出了早上吃的鸡蛋的方式宣布了我从此回不到那入口涩回味甜的农村。

又是一年采茶季,母亲又开始忙碌起来了,今年的午饭据说是粽子。我在电话里表示了不消化的担心,马上就被母亲笑了回来。满山穿行的采茶人的消化能力岂是你们这些镇天坐办公室的人能比的。我这坐办公室的,套用海子的一句诗:在三月,我总能突然回到茶叶季。

倪秋
2012年4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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